摘要

一眼速览

这是安徒生创作的经典民间风童话，讲了乡下老农赶集时，把自家的马一路依次交换成牛、羊、鹅、鸡，最后换了一袋子烂苹果的趣事。

他满心以为回家会挨骂，没想到妻子全程都支持他的选择，最后两人还靠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赢了英国人的满袋金币。

正文

安徒生经典童话：老头子做事总不会错

这是我小时候听来的故事，直到现在每次想起，都觉得格外动人。故事和人一样，年岁越久，越能品出藏在里头的暖意，实在是妙趣横生。

你肯定去过乡下，见过那种传统的老农舍：
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，上面零零散散长着青苔和小野花，屋脊上还搭着鹳鸟的窝，乡下人家总少不了鹳鸟的身影。
屋墙微微有些倾斜，窗子开得很低，整栋房子只有一扇窗能推开。烤面包的炉子从墙面上凸出来，圆滚滚的像个胖肚皮。
屋旁的围篱边斜斜长着一棵接骨木树，旁边还有棵疙疙瘩瘩的老柳树，树下挖了个小水池，养着一只母鸭和一群毛茸茸的小鸭子，院门口还卧着只看家犬，见了来客总要汪汪叫上几声。

老夫妇的约定

就在这样一间小农舍里，住着一对上了年纪的农民夫妇。
他们的日子不算富裕，却总觉得偶尔舍弃一两件东西也没什么大不了。比如家里那匹马，平日里就靠路边沟边的青草活着，老农进城的时候骑它，邻居也常来借它干活，偶尔帮老夫妇搭把手当作报酬。
这天两人商量，不如把马牵去集上卖掉，换点更实用的东西回来。
“老头子，你做事最稳妥了，”老太婆跟他说，“今天镇上赶大集，你骑着马去，要么把它卖个好价钱，要么换点合用的好东西，你做的事总不会错的。快去集上逛逛吧。”
她细心替他围好围巾，打了个漂亮的双蝴蝶结，又拿掌心把他的帽子擦得发亮，最后在他暖乎乎的嘴唇上亲了一口。老农就这么骑着马出发了，满心想着要把马卖了，或是换件称心的东西回来。

赶集路上的一连串交换

那天太阳晒得像火一样，天上半片云都没有，路上满是灰尘，赶集的人或是赶车、或是骑马、或是步行，连个遮阴的地方都找不到。
没走多久，他就撞见一个人赶着一头母牛走过来，那牛长得油光水滑，比谁家的母牛都精神。
“这牛肯定能挤出最好的奶！”老农心里盘算，“用我的马换这头牛，肯定不吃亏。”
他上前跟赶牛的人商量，对方一口就答应了，两人当场就把马和牛换了手。
生意做成了，老农本来可以直接回家，可他既然已经走到半路上，索性决定去集上逛一圈看看热闹，于是牵着牛继续往前走。

没走多远，他又追上了一个赶羊的人，那羊长得膘肥体壮，一身羊毛又厚又顺。
“我可太想要这只羊了，”老农心想，“它在我们家沟边就能吃到不少青草，冬天还能牵进屋里来待着，有只羊可比养头牛实用多了。”
他上前跟赶羊的人商量换东西，对方也很爽快，当场就把羊换给了他。
老农牵着羊继续往前走，走到路边的栅栏边，又看见一个人胳膊底下夹着一只大鹅。
“你这鹅可真壮实！”老农凑上去说，“毛长得厚，肉也肥乎乎的，我把它带回家系根线养在小池子里正好。我家老太婆总念叨想吃鹅，这下可算遂了她的愿。我用我的羊换你这只鹅行不行？我还得好好谢谢你呢。”
对方半点没犹豫，当场就把鹅递到了老农手里。

这时候他已经走到城边上了，路上的人越来越多，人和牲口挤成一团，大家都贴着沟边走，甚至走到了收税人种马铃薯的田里。那田里系着一只短尾巴的母鸡，怕人多惊跑了它，那鸡时不时眨眨眼睛，看着特别精神。
老农一眼就看上了这只鸡：“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俊的鸡！比牧师家那只抱窝的母鸡还招人疼。鸡自己就能找麦粒吃，不用人多费心，我拿鹅换这只鸡肯定不吃亏。”
他跟收税人一提交换，对方也乐呵呵答应了，这下老农手里就换成了一只母鸡。

这天天气太热，老农走得满身是汗，又累又饿，正想找个酒店进去吃点东西喝杯酒，刚走到酒店门口，就撞见店里的伙计背着满满一袋子东西走出来。
“你这袋子里装的是什么呀？”老农问。
“都是烂苹果，”伙计说，“满满一袋子，拉回去喂猪的。”
“这么多苹果可太稀罕了！”老农眼睛都亮了，“去年我们家炭棚子旁边那棵老苹果树，就结了一个苹果，我们把它放在碗柜里一直存到放裂了，我老太婆还说这是一笔大财产呢。这下她能见到满满一袋子苹果，可不得开眼界！我拿我的鸡换你这袋烂苹果行不行？”
伙计当然乐意，当场就把一袋子烂苹果塞给了老农。

意料之外的温暖结局

老农拎着一袋子烂苹果进了酒店，把袋子往炉子边上一靠，完全没注意炉子里正烧着火。
店里坐了不少客人，有贩马的、贩牲口的，还有两个腰包里塞得满满的英国有钱人，几个人正凑在一起打赌。
没一会儿就听见炉子边传来“咝咝”的声响，原来是袋里的烂苹果被炉火烤得冒起了热气。大家好奇问老农是怎么回事，他就老老实实把自己从换马开始，一路换到烂苹果的全过程讲了出来。
两个英国人听完哈哈大笑：“你这糊涂蛋，回家你老婆铁定要狠狠揍你一顿！少不了跟你大吵一架。”
“我哪会挨揍，我只会得到一个吻，”老农笑着说，“我家老太婆肯定会说，老头子做的事儿总不会错。”
“我们打个赌好不好？”两个英国人说，“我们赌112英镑的金币，就赌你回家要挨骂！”
老农说：“我拿我这一袋子烂苹果当赌注，再加上我和我家老太婆两个人，总抵得上这份赌注了吧？”
双方当场就把赌注敲定了，几个人坐着酒店老板的车，没一会儿就到了老农的家门口。

“晚上好啊，老太太。”
“晚上好啊，老头子。”
“我今天去集上换了好东西回来！”
“我就知道，你做事自有你的道理。”老太婆说着，张开胳膊就抱住了他，连旁边的客人和那袋东西都暂时忘了。
“我一开始把马换了一头母牛。”老农说。
“哎呀太好了！”老太婆高兴得直拍手，“这下我们有牛奶喝了，桌上能摆上黄油、奶酪，这交易做得太值了！”
“后来我又把牛换了一只羊。”
“那更妙了！”老太婆笑得更开心，“你想得可太周到了，我们家沟边有的是草喂羊，以后我们有羊奶、羊奶酪，还有羊毛袜子、羊毛睡衣穿，牛哪能产出这么多好东西呀，你可真是个会过日子的好丈夫！”
“后来我又把羊换了一只鹅。”
“我的好老头子，”老太婆眼睛都亮了，“再过阵子就是马丁节①了，我们今年马丁节终于能吃上肥鹅肉了！你总想着法子哄我开心，这主意可太妙了，我们把鹅养到马丁节，刚好能养得肥嘟嘟的。”

①注：马丁节在每年11月11日，欧洲很多国家把这天当作冬季的开始，相当于我们的立冬，丹麦当地有在马丁节吃鹅肉的传统。

“后来我又把鹅换了一只鸡。”老农接着说。
“换得好！”老太婆连声夸他，“鸡会下蛋，蛋能孵小鸡，以后我们家就能养满满一院子的鸡，这正是我盼了好久的好事呀！”
“最后我把鸡换了一袋子烂苹果。”
听到这话，老太婆非但没生气，反而“啪”地在他嘴上亲了响亮的一口：“我可得好好谢谢你我的好丈夫！我跟你说个事，今天你走了之后，我本来想晚上给你做鸡蛋饼加香菜吃，家里有鸡蛋，可就是没香菜。我跑去学校老师家借，那老师的太太是个出了名的吝啬鬼，她跟我说她家菜园里什么都不长，连个烂苹果都结不出来，半颗香菜都不肯借我。这下好了，我明天就能借她十个烂苹果，甚至借她满满一袋子烂苹果！老头子，这事儿可太有意思了！”

站在旁边的两个英国人看得连连点头：“我们可太喜欢看这场景了，日子明明一路走下坡，夫妻俩却从头到尾都开开心心，这份纯粹的感情，可比钱值钱多了。”
最后他们老老实实付给了老农112英镑的金币——就因为他没挨骂，反而得到了妻子的一个吻。

你看，要是一个妻子从心底相信自己的丈夫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，认定他做的所有事都不会错，那一家人的日子，总能越过越有甜头。
这就是我小时候听来的故事，现在你也听完了，自然也就懂了，为什么大家都说，老头子做的事儿总不会错。

故事创作背景

这篇童话创作于1861年，最初收录在当年哥本哈根出版的《新的童话和故事集》第二卷第一部。
故事里的老农是典型的普通农民形象，他生性善良、勤劳质朴，满心装着自己的小家庭，做什么决定都先想着能不能让家里人过得更舒心。在外人看来他一路把值钱的东西越换越便宜，简直是个糊涂蛋，可他自己每一次交换都觉得满心欢喜，因为换来的东西都能给家里的日子添点小乐趣。
两个只算眼前利益的英国人，笃定老农回家肯定要挨妻子的骂，才敢下重金打赌，他们根本不懂普通农户家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，和不掺杂质的朴素爱意。老两口这份“老头子做事总不会错”的默契，最后也换来了最丰厚的回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