摘要

一眼速览

本文介绍中华传统文化中“天人感应”的核心理念，梳理历代明君面对上天灾异警示反躬自省的真实史实。

古人认为灾异是天心示警，唯有修德正己、施仁于民，才能消弭灾祸，获得长久的平安顺遂。

正文

“天人感应”“天人合一”是中华传统文化中的重要特征。古人认为天高高在上，执掌着世间历史的兴衰走向与人间的祸福走向。
君王受命于天，如果行事违背天意、出现错误过失，上天就会降下怪异天象、异常天灾，作为警示和谴责。所以自古以来的明君都格外敬重“天意”，一旦收到上天示警，帝王会斋戒、素服、撤去乐舞、迁出正殿避居，祭祀上天，更要自责反省，做到“视天时而布政令”，“察灾祥而省得失”，同时推行大赦、广开言路求直言等善政。

人们常说“以史为鉴”，我们不妨翻开史书，看看开创“文景之治”的汉文帝、汉景帝，开创“贞观盛世”的唐太宗，打造“康乾盛世”的康熙大帝，这些青史留名的圣明君主，都是如何对待上天的警示的。

汉文帝应对灾异的举措

汉文帝元年，齐、楚两地有二十九座山同日崩塌，随后又爆发大水。汉文帝当即下令，各郡国一律不必再进献贡品，广施恩惠于天下，远近百姓都和乐安居，最终这场灾异没有酿成大的祸患。

汉文帝二年十一月月末出现日食，十二月十五又再次出现日食。文帝特意下了罪己诏，其中说道：“我听说上天生育万民，为他们设立君主，来抚育治理百姓。如果君主不贤德，施政不公平，上天就会降下灾异，告诫他治理有失。十一月月末出现日食，上天的谴责通过天象显现，没有比这更严重的警示了！我得以供奉宗庙，以渺小之躯位居万民和诸侯之上，天下的治乱，责任全在我一人，诸位执掌国政的大臣就好比我的左膀右臂。我往下没能好好抚育治理百姓，对上又牵累了日月星辰的光辉，以至于出现日食，我的德行亏损实在太严重了。接到这份诏令后，你们都要认真思索我的过失，把你们所见所闻所想的我做得不到位的地方都告诉我，还要推举贤良方正、敢于直言进谏的人，来补正我的疏漏。”

唐太宗面对天警的自省

贞观八年，山东以及江淮一带接连频发大水。唐太宗询问身边侍臣灾害的缘由，秘书监虞世南回答说：“山东一带阴雨连绵太久，恐怕是民间有冤狱，应当重新核查牢狱案件的处置，这或许就是天意的提示。况且灾异胜不过德行，勤修德政就能消弭灾变。”太宗十分重视这番话，当即派出使者赈济饥荒，重新梳理冤屈的案件诉讼，对涉案百姓多有宽谅赦免。

同年，南方天空出现彗星，长达六丈，过了一百多天才消失。唐太宗对侍臣说：“天上出现彗星，想必是朕德行有亏，政事有过失，才会出现这样的反常异象吧？”
虞世南答道：“从前齐景公在位时也出现过彗星，齐景公问晏子缘由，晏子说：‘主公您挖池沼唯恐不够深，建台榭唯恐不够高，施刑罚唯恐不够重，所以上天降下彗星，这是在警戒您啊！’齐景公心生畏惧，转头勤修德政，十六天之后彗星就消失了。陛下如果不修德政，就算麒麟凤凰这类祥瑞天天出现，最终也不会有好事。只要政令没有弊病，百姓安居乐业，就算有灾变，在盛德的庇佑下也不会酿成灾祸。希望陛下不要因为功绩超过古人就骄傲自满，不要以为天下太平已久就放纵懈怠，如果能始终如一守好德行，就算彗星出现也没什么可担忧的。”

太宗听完说道：“我治理国家，幸好没有齐景公那样的过失。但朕十八岁就领兵平乱打理国事，往北灭掉刘武周，往西平定薛举，往东擒获窦建德、王世充，二十四岁就安定了天下，二十九岁登上帝位，四方外族都归降臣服，海内太平，我心里难免生出几分自负，这实在是我的过错啊。上天降下异变，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吗？秦始皇平定六国，隋炀帝坐拥四海，最后都因为骄傲放纵，一朝败亡，我怎么敢重蹈他们的覆辙。说到这里，我不由得满心警惕警醒。”
魏征也在一旁进言：“臣听说自古以来没有哪个帝王不会遇到灾变，但只要能勤修德政，灾变自然就会消弭。陛下因为上天出现异变，立刻心生戒惧，反复思量深刻反省，就算有异变，也必定不会酿成灾祸。”

贞观十一年，天降暴雨引发山洪，大水冲过洛阳城门，灌进洛阳宫，平地水深五尺，冲毁宫寺十九处，损毁百姓房屋七百多家。太宗对侍臣说：“朕德行有亏，上天才降下灾殃。想来是我视听不明，刑罚处置失当，才导致阴阳错乱，雨水反常。我满心愧疚自责，哪里还有脸面独自享用珍馐美味？即刻下令负责帝王膳食的尚食官，停掉所有肉食，只供应粗茶淡饭。文武百官都可以呈上密奏，尽快指出我的过失。”

康熙应对地震的反思

清朝康熙大帝在位时，有一年北京发生大地震。康熙对大臣说，朕德行有亏，政事有过失，才导致上天降下地震作为警示。我心中惶恐不安，急切地寻找酿成灾害的缘由：

• 是不是地方官员苛待百姓、榨取钱财用来向上献媚？
• 是不是朝中大臣结党营私、任用私人？
• 是不是领兵的军官纵兵烧杀抢掠、没人禁止？
• 是不是朝廷减免的租税徭役，百姓根本没享受到实惠？
• 是不是审案的官员处理诉讼时冤枉了无辜百姓？
• 是不是王公大臣没能管束好下属，任由他们欺凌百姓？

以上只要有一件事发生，都足以酿成灾祸。只要朝廷重视根本法度，大小官员都廉洁奉公，政治清明没有冤狱，自然能感通上天，消弭灾祸。因此朕把这番心思昭告天下，愿意和朝中内外大小臣工一同勉励，修正过失。

汉朝儒学大师董仲舒，研究历史上天灾和人世行事的关联，总结出一个规律：国家失道将要败亡之前，上天一定会先降下天灾来谴责警示；如果人不知道反省，就会再降下更怪异的天象灾异来警告诫惧；要是还不知道悔改修正，真正会导致败亡的大灾就会降临了。

上天始终是慈悲的，会再三给人改过的机会，但机会不会永远都有。如今正是我们每个人认真反省自身的时候，不管你是为官者还是普通百姓，都身在其中，这些选择都和你自身的福祸存亡息息相关。